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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脉赓续记

我们要加强考古工作和历史研究，让收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、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、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，丰富全社会历史文化滋养。 ——习近平 良渚“寻根”记 本报记者何聪顾春 “你好！” “这是什么？” “这是玉琮王……” 9月6日，浙江杭州市民周娴带着上小学的女儿来到良渚博物院，选了AI（人工智能）眼镜当“导游”。 轻敲镜腿，识别文物，对答如流，“5000多年前的文明，真酷！” 2023年12月3日，习近平总书记向首届“良渚论坛”致贺信时指出：“良渚遗址是中华五千年文明史的实证，是世界文明的瑰宝。” 遗址博物馆如何让游客更好感知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？ “科技赋能，AI眼镜实现了全馆智能导览。”良渚博物院（良渚研究院）文博研究馆员骆晓红说。 在古城VR（虚拟现实）空间，戴上眼镜，5000多年前的景象铺展眼前：先民们制玉、做陶、驯兽、治水；从竖起一幢幢草屋，到建起恢宏的莫角山宫殿，一切仿佛历历在目…… 游客在展厅里寻根，考古人员则不断向历史深处追寻。 “AI眼镜输出的每一句话、VR电影的一帧帧画面，都是研究人员在海量馆藏文献、考古报告基础上梳理提炼而成的。”骆晓红介绍。 近年来，挖掘研究频现新成果。遗址群的遗存家底、良渚水利系统的完整结构等被摸清，进一步厘清古良渚人口迁徙、物资流通的过程规律。良渚博物院（良渚研究院）执行院长马东峰说：“这大大加深了对良渚社会的理解。” 向历史深处寻根，也在现实中护根。 162平方公里遗址区，1006个摄像头、5个无人机场，实时监测土体含水量的地面传感器，全部接入“良渚遗址5000+”数智应用平台。 工作人员利用平台搭建数字孪生场景，模拟气象灾害，提前制定处置预案，实现从“事后抢修”到“事前预防性保护”。 根上发新芽，古老中国与现代中国在良渚汇流。 在良渚5000+艺创园，玉琮“跃”上茶杯，成为精美的文化产品；占地11.49万平方米的良渚客厅建设工程，正从图纸走向现实；良渚文化大走廊加速建设……“良渚这一文化IP，生动彰显中华文化的魅力。”马东峰说。 近年来，良渚古城通过与英国巨石阵、希腊雅典卫城、西班牙托莱多古城等开展文明对话，搭建起国际人文交流的新桥梁，成为讲好中国故事的新窗口。 博物院外，女儿向周娴描述AI眼镜告诉她的故事。这一刻，中华五千年文明史的实证在一个孩子心里扎了根。 殷墟“识字”记 本报记者张文豪 在手机上打开“了不起的甲骨文”小程序，跳出“每日一字”。 “猜一猜，这是什么字？”河南安阳市民马鑫笑着说，“从甲骨文到金文、篆书、隶书……几十秒，看尽一个字前世今生的模样。” 3000多年前刻在龟甲、兽骨上的文字，借助现代科技，出现在普通人的掌心。 2019年11月，习近平总书记致信祝贺甲骨文发现和研究120周年时指出：“甲骨文是迄今为止中国发现的年代最早的成熟文字系统，是汉字的源头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根脉，值得倍加珍视、更好传承发展。” 一张龟甲拓片，刻辞模糊。77岁的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宋镇豪轻点鼠标，将其上传到甲骨文人工智能协同平台。 眨眼工夫，文字识别、字义解释、相关文献、数字摹本，在平台上一一生成。 “早些年，为识一个字，往往埋首在厚重典籍中，一页页翻找、一张张比对。”宋镇豪感慨，如今，有了新帮手，效率大大提升。 安阳，甲骨文的故乡。安阳师范学院甲骨文信息处理教育部重点实验室里，待缀合的刻辞甲骨碎片，借助新技术，在上万张拓片中快速匹配。 科技与人才双向奔赴，为殷墟甲骨文研究赋能。 2019年10月，收录上百部甲骨著作、20余万幅甲骨图像的“殷契文渊”大数据平台搭建起来，免费向公众开放。 去年10月，实验室联合高校、企业，开发出全球首个甲骨文智能体“殷契行止”：既面向科研人员，部署甲骨文人工智能协同平台，又与大众共享，嵌入手机小程序。 活化利用，传承不息。 暮色四合，“点亮殷墟”夜游活动开启，光影流转中，甲骨文字故事一遍遍上演。巨幕投影映出龟甲轮廓、刻辞飞舞流动，取材于真实甲骨卜辞的《再现·大邑商》实景演出，带游客踏进历史长河。 在中国文字博物馆、殷墟博物馆，创新设置甲骨数字展厅、趣味互动空间，开展甲骨研学等，让观众欣赏到文字之美，也感受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。 薪火相传，代代守护。3000多年前，先民执刻刀将文字刻进龟甲；3000多年后，今人用键盘把文字敲进电脑。安阳师范学院青年研究员李邦说：“古人用刻刀，我用键盘，我们写的都是汉字。” 敦煌“守窟”记 本报记者徐红梅王锦涛曾亦辰 温度，零下20摄氏度；湿度，30%；小雪，风力4级。 在敦煌研究院多场耦合环境模拟实验室，一块甘肃敦煌原生土制成的夯土试样，正在实验舱中经历“戈壁寒冬”。 “调节天气、‘加速’时间，模拟一个年周期仅需45天。”敦煌研究院院长郭青林说，“‘预演’文物在自然环境中的老化过程，能为科学施策提供参考。” 2019年8月19日，习近平总书记在敦煌研究院座谈时指出：“把莫高窟保护好，把敦煌文化传承好，是中华民族为世界文明进步应负的责任。” 守护莫高窟，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。除了胜利，“守窟人”别无选择。 窟内，600多个传感器昼夜“值守”，崖体形变、环境波动的细微变化，被实时捕捉、动态提示。 窟顶，草方格、砾石压沙带、沙生植物等梯次防护，层层阻隔流沙侵袭洞窟。 “治未病”，过去靠肉眼，现在靠“智”眼。 壁画，莫高窟的“灵魂”；空鼓，壁画的致命病害。空鼓一旦加剧，极易导致壁画脱落、“粉身碎骨”。 “人工智能深度学习数万张高清壁画底片，实现像素级精准甄别，可提前捕捉细微空鼓隐患。”敦煌研究院保护研究部副部长汪万福说。 为实现“永久保存、永续利用”，敦煌研究院为每一个洞窟、每一幅壁画、每一尊彩塑建立数字档案。 莫高窟第130窟，顶部呈覆斗形，墙面曲率变化达2米，为采集信息，仅脚手架就搭了8层。 31岁的熊业腾，负责数据现场检查及壁面图像后期拼接处理，“工作前少喝水，少去洗手间，就能多工作一会儿。” 靠着这股把自己“钉”在脚手架上的拼劲，敦煌研究院文物数字化保护团队已完成323个洞窟的数据采集、16处大遗址的三维重建、227个洞窟的全景漫游制作，形成超过600TB（太字节）的文物数字资源。 敦煌“守窟人”，让历史不再遥远。 “三兔共耳”香薰礼盒、“九色鹿”盲盒……敦煌研究院文化创意馆，让人们可以把莫高窟“带”回家。 在加拿大渥太华的“寻境敦煌——数字敦煌沉浸展”，当地观众戴上虚拟现实设备，“飞”进万里之外的莫高窟第285窟，沉浸式体验敦煌文化。 坚守大漠，“守窟人”潜心护宝。因为，“我们的文化在这里啊！是非常文明的、进步的、先进的。将来传下去，还要传五千年，还不止五千年”。